永恒的故乡———徐炼悼父随笔

　　何为故乡?何为乡愁? 余秋雨先生在《文化苦旅》的序言中这样阐述：“所谓的故乡，不过是我们的祖先，在漫长的漂泊过程中，落脚的最后一站。” 王鼎钧先生说：“乡愁是美学，不是经济学。思乡不需要奖赏，也不需和人竞赛。我的乡愁是浪漫而略近颓废的，带着感冒一般的温柔。” 这里，自然不是我祖先落脚的最后一站。要论乡愁，得追溯到远在那江北的烟雨迷朦的扬州了。

　　初识扬州，是在唐人的诗里--“青山聊聊水迢迢，江南秋尽草未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，玉人何处教吹箫?”“腰缠十万贯，骑鹤下扬州。”而初识乡愁，却是在父亲饱含深情的吟哦中：“少年离家老大归，乡音无改鬃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，笑问客从何处来?”那诗句，裹挟着江南如梦的意境，在童稚时期的心灵烙下深深的印迹。

　　我的父亲，当年从江北那烟花三月的扬州南下到这粤北小城时，还是一位风华正茂的青年，如今已两鬃染霜。半世纪的人生，悉数归于异乡的风雨。父亲尝戏曰：“等我退休了，就回老家去，寻找童年时失落的梦。”在粤四十载，却始终学不来一口流利的“白话”，逢年过节时与老家的叔叔堂哥通电话互贺新年时，一张口仍是那改不掉的乡音。乡音，仿佛是镌刻在声带与唇舌上，与生俱来。

　　我从来不曾问过父亲：“是否想过回乡?”但我知道，一生在粤北小镇上的经营，让他与粤北小城结下了深深的缘分。 父亲这样一位江北的书生，与母亲这一位美丽的粤北姑娘携手，走过了一生的风雨。正如在电影《我的美丽乡愁》里，主人公徐静蕾对陈晓东说：“永远记住，你在哪里，你的家就在哪里。”那么对于我而言，父母在的地方，就是我永恒的故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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