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春秋（心泉）-春归何处(五十五)

　　我当时之所以那么理直气壮，自有一定的道理。抛开学习成绩不说，在校期间，我对所有人都做到了与人为善，在班级里具有相当好的人缘，对班主任也是不温不火，不仅没与他发生过任何冲突，甚至还经常帮助他。班级里各项的集体活动，几乎都离不开我的身影，尤其是在新年晚会的时候，更是竭尽所能。

　　记得毕业那年的元旦晚会，也是最后一次学生时代的联欢会，那年是龙年，班长羡慕其他班都隆重地布置了会场，而我们班则显得比较单调。我闻听之后不甘示弱，自告奋勇地在黑板上画了一条飞舞的五彩巨龙。画龙贵在点睛，这话一点都不假，最后给龙点睛的时候，不少同学都上来比划，但都因为缺少凶霸之气最终由我完成。

　　我当时此举立刻成为年级焦点，不仅引来其他班不少同学前来观望，晚会时我更以表演独到的京戏节目让其他班望尘莫及。那时节，同学们都说我怀才不露隐藏得太深，而只有我自己最清楚，自从你离开之后，元旦晚会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种切肤之痛;要不是那次怕别人笑话我们班无人，我还不会轻易挺身而出。

　　要说对于毕业分配我一点都不紧张，那绝对是假话，当时虽然说得振振有词，心里难免也有些忐忑;然而对于请客送礼向来不谙此道的我来说，万一结局出现什么差错，抱定了鱼死网破的信念却是真真切切存在。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一直认为：无论什么人，凡事都要有个度，不能老实人就该受欺负。

　　如果说当初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，我一门心思要去外地是为了躲避什么的话，那毕业之后一定要回到家乡，则确确实实是为了你。虽然那时你已经走了两年多，但每每想到你永远留在了北京，无论如何我也要回去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
　　最后的毕业分配也确实如我所料，所有来自北京的同学除了自愿不回的之外，其他人都如愿以偿。而那些富裕的进京名额，据说在其他省份的同学中引起了轩然大波，大家各显神通，争得头破血流;那时节学习成绩优异也罢，各级优秀干部也罢，甚至包括同学之间珍贵的友情，都成为了美丽脆弱的肥皂泡，视而不见的世事浮云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残酷竞争，即使我后来是个旁听者，也是黯然神伤又无可奈何，因为那就是客观现实。

　　那天请完假，和宿舍的同学们打过招呼之后，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火车站买票，当天晚上就坐上了赶往北京的火车。

　　身在回京的路上，我便开始盘算到你家之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，然而随着路途漫长，望着车厢外一掠而过的风景，我逐渐感到了麻木，心中只盼望着火车能快点，再快一点。

　　走的那天晚上，同宿舍的七个兄弟都到火车站送行，连平时不在宿舍住的老五也来了;这让我心里非常感动的同时，无疑也增加了几分额外的沉重。大家见我异常紧张的样子，纷纷劝我不要着急，说既然是休学就说明没有大问题等等安慰的话;我嘴上虽然满口应承，心却早已飞回了北京，回到了你的身边。

　　从北京城去你家和我回家一样，都要到东直门长途汽车站坐车，只不过线路不一样而已。而当时从北京站到东直门，则有两条路线可供选择，一条是地铁加公交线路，一条是纯公交线路，两者各有利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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