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祭弟

　　清明前两天，我们驱车赶到江阴南闸花山公墓。照片上弟弟的笑容依旧灿烂，杨柳青和黄白色的菊花映衬着他的脸，更显出他的年轻，但我还是难抑伤心。摆好从启东带去的黄酒和馒头，我惟有垂泪不止。6年过去了，你的灵魂在哪里?问花花不语，问云云不言，杨柳青上的招魂幡在微风中摇曳，轻轻告诉我你已远去，远得杳无踪迹。走下花山，我们在金库21号焚烧纸钱，在小黑板上，我写下了“朝阳一区加一区39排15座 朱宇峰收”的字样。“金库”是用来焚烧纸钱的一排房子，里面有架得高高的炉子，离地足有一米。人不用进去，金库的南墙上有炉口，把纸钱放进炉口点燃就行。周围的“金库”前，虔诚的人们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书写着亲人的名字，大家神情肃穆，很少有语言交流。有的人字迹方正，有的歪扭，但每一个人的字笔画绝不苟且，都写得缓慢而郑重。写好了字，炉腔里燃起了大火。人们说纸钱是你们的流通货币，我对此不敢怀疑，因为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——我买了很多纸钱，包括纸衣服之类——我祈愿地下的人衣食无忧。但理智告诉我，给你的所谓的钱活着的人是根本不能当钱用的。因此，这只能证明一点——我们还活着，而你并不生活在我们的世界里。弟弟，这是多么残忍的现实!我不愿你用这样的钱币，但你确确实实已不能和我们一起享受真实的可触碰的生命和生活了。站在焚烧处，泪水淹没了我的心。你离开我们已6年，6年带走的是时间，留下的是对你依旧的思念。东东10岁了，很聪明活泼。在老家学烧火，总结了一些经验，例如用烧火条捅捅柴火下面，可以让火烧得更大些等。他是一个农家子弟的后代，身上有朴实的像你一样的品质。离开老家时，抬头对挂在墙上的照片说声“爸爸我走了，你放心，我会听话的”几乎已成为离家时必须做的功课。早我们之前两周，萍萍和东东就已先去你那儿看你了。我的一位在南通港务局工作的同学，因为我曾拜托过他调动你的工作，现在每每老同学聚会时碰到，总是自责自己当年没有尽力，说自己内疚。一再一再地说，因为他认识你，当初他是真心想帮忙，可事不如愿。爸妈言及你，总是“我们家里迪辉” ……你姐夫下花山时说：“迪辉，明年我们再来看你。”亲人朋友没人忘得了你，我们都记着你。但愿我们对你的思念能化为满天星光，照亮你一人独行的前路。弟弟，安息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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